小家籽氣

爺爺走了!
看起來好安詳....
安詳到不覺得他走了...
爺爺81歲
幾年前發現大腸癌(末期)
接下來一直接受化療....一直到兩個月前
他住進醫院,病情突然擴散到沒有任何方法可以控制
爺爺在醫院住了14天
我第一次到醫院看爺爺
那時他正在睡覺
看起來好瘦好瘦...好像已經不是這個世界上的人了
我聽爸媽說,爺爺剛剛提溫提高,身體很痛
護士幫他打了一針
所以他睡著了
(為什麼它要瘦到這種磨難?)
那天,在我離開醫院之前
爺爺沒有醒來 (我心裡悶悶的.說實在那時我一點也不覺得它是我的阿公)

過了2-3天
半夜大約兩點多
我接到一通電話
電話的一端是阿公....
他說畫部清楚,我聽不清楚他說什麼
只聽的清楚他叫我的名子...
我哭了..一直問他怎摸了,要他慢慢說...
沒多就電話掛掉了...(我心裡空空的,眼眶紅紅溼溼的)
馬上撥電話回家給媽
她叫我先睡,說接下來她會處理.

星期天
我又到醫院看爺爺
這一次他是醒著的
她一直跟大家說,我救了他
說大家都不理他,只有我救了他
(我怎會救了他?)
後來才知道他做了噩夢,說是在醫院裡面有一個壞人要抓走誰
他一直跑 一直跑 ,找到電話打電話都沒人接
還好最後我接了電話,所以我救了他...
這個禮拜,我終於認得他是我爺爺..

再過一周,爸爸跟我說爺爺回家了住了
我們好開心,幫他找病床...氧氣筒..所有可以有的配備...
聽說爺爺吃的東西變少了,媽很擔心,所以要我問阿公,要不要吃他最愛吃的西瓜
還好她說好...我幫他切丁...一口一口的給他吃...

再去看他,阿公身腳上多了一些傷口,過了好多天也沒比較好...
我再想應該是天氣熱.叫爺爺要常翻動,降子傷口才好的快
爺爺跟我說"那事小意思"
我真的很欽佩爺爺這樣的開朗
走之前,我交待爺爺東西吃不下,要喝營養乳...我下禮拜還要來看他
他答應我

再去看他時,已經是端午了...
爺爺腰的地方起了很多泡...
我好擔心變成褥瘡...跟媽媽商量要幫爺爺把墊子換成竹子做的
我們還再想...爺爺沒力氣裡我們...說他要睡覺....我只跟他說
"阿公,你睡..我不吵你..我下禮拜還要來看你"
他只回我"嗯"就似乎睡著了

再過了4天,下午4點多....
媽媽撥了電話給我
她哭得好傷心...說爺爺不要我們了....
(掛掉電話,就趕快回家..怎可能....)

6點多,我從台北回到桃園...
爺爺奶奶家...好多人.....
我想去爺爺床邊看爺爺.....
爸爸檔著我說"爺爺在換衣服"爸爸沒有哭
所以我也沒有哭...(雖然在路上有滴幾滴眼淚,眼眶紅紅的)
大約過了10幾分鐘...阿公出來了(我終於看到阿公了)
我在也忍不住...阿公全身放鬆...他們要把阿公換到另一個位子...(我很生氣那些人來的太快)
大家都眼眶紅紅的...
我很愛哭
卻擔心那樣會很矯情(因為爺爺的兒子們都沒哭,爺爺的兄弟們也沒哭,奶奶也沒哭)
所以我躲到外面去....
一直到比較平撫一點
我才到爺爺旁邊......
阿公的氣色比我前幾次看到他都好(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覺得爺爺有在呼吸)
我以前都以為親人過世,只要安詳...我都不會難過
誰知道....